"你就给我一百块钱，让我办一桌十二个人的寿宴？"我拿着手机，看着小姨刚转过来的微信转账，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
小姨在电话里理直气壮地说："小辰，你姨父七十大寿，家里条件你又不是不知道，一百块钱已经是我们的极限了。你在城里见多识广，肯定有办法的。"
我深吸一口气，想起姨父平时对我的好，还是咬牙答应了下来。
挂了电话，我盯着这一百块钱发呆。十二个人的寿宴，平均每人不到十块钱，这要怎么办？
最后，我默默地打开了外卖软件，下了十份最便宜的快餐。
01
小姨一家住在县城边缘的老房子里，姨父王叔是个老实巴交的修车师傅，干了一辈子也没攒下什么钱。小姨在家做点手工活贴补家用，日子过得紧巴巴的。
展开剩余91%我从小父母离异，是姨父姨妈把我带大的。那时候他们家也不富裕，但每次我去，姨父总是会偷偷塞给我几块钱买糖吃。姨妈虽然嘴硬，但总是把最好的菜夹给我。
后来我考上大学，姨父更是东拼西凑给我凑学费。毕业后我留在省城工作，虽然工资不高，但比他们的日子要好过一些。
每次回去看他们，姨父总是笑呵呵地问我工作怎么样，有没有谈女朋友。姨妈则总是抱怨生活压力大，但看到我过得好，眼里还是藏不住的高兴。
我知道他们不容易，所以每次都会偷偷给姨父留点钱。但姨父总是追出来要还给我，说我在外面花钱的地方多，他们能对付。
这次姨父七十大寿，小姨说要办个像样的寿宴，让亲戚朋友都来热闹热闹。我本来想着多出点钱，让姨父过个体面的生日。
没想到小姨只给了一百块钱，还说这是他们的极限。
我坐在出租屋里，看着手机里的外卖页面，心情复杂极了。十份快餐，每份九块九，还能省下一块钱。
这大概是我能想到的最便宜的解决方案了。
02
第二天一早，我就坐车回了县城。姨父家的小院子已经收拾得干干净净，客厅里摆了两张桌子，椅子借了一圈。
姨父穿着我去年买给他的那件蓝色衬衫，精神头很好。看见我来了，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。
"小辰来了，快坐快坐。"姨父拉着我的手，就像小时候那样，"你这孩子，大老远跑回来，多不容易。"
姨妈从厨房出来，手里还拿着锅铲："小辰，你饿不饿？我给你下碗面。"
"不用了姨妈，我在路上吃过了。"我看看厨房，"需要我帮什么忙吗？"
姨妈摆摆手："不用不用，你歇着就行。对了，菜你都安排好了吧？"
我点点头，心里却五味杂陈。
中午的时候，亲戚们陆续来了。大表哥一家，二表哥一家，还有几个姨父的老朋友，加上我们，正好十二个人。
大家都带了礼品，虽然不贵重，但心意到了。看着姨父高兴的样子，我心里暖暖的，同时也有些忐忑。
一百块钱的外卖，能撑得住这个场面吗？
03
下午两点，我偷偷溜出去，在小区门口等外卖。
外卖小哥很准时，十个保温袋整整齐齐地放在电动车上。
"兄弟，你这是办啥大事呢？一次订这么多份。"外卖小哥好奇地问。
"家里有个聚餐。"我接过外卖，心里默默祈祷不要露馅。
回到家，我趁大家在客厅聊天的时候，赶紧把外卖倒进了姨妈准备好的盘子里。红烧肉、糖醋排骨、宫保鸡丁、麻婆豆腐……看起来还挺像那么回事。
"小辰，你可真能干，这菜做得真不错。"二表嫂夸道。
我心虚地笑笑："还行吧。"
姨父坐在主位上，看着满桌子的菜，眼睛有些湿润："这孩子，花这么多钱，我这个糟老头子哪里值得。"
"姨父，您别这么说。"我赶紧给他盛汤，"您对我的好，我一辈子都忘不了。"
大家举杯祝寿，气氛很温馨。我看着姨父开心的样子，觉得这一百块钱花得值。
可是吃着吃着，我发现大表哥的脸色有些奇怪。他夹了一块糖醋排骨，仔细嚼了嚼，皱起了眉头。
04
"这个糖醋排骨味道怎么有点怪？"大表哥放下筷子，疑惑地看着我。
我心里一紧，连忙解释："可能是我调味不太好，第一次做这个菜。"
二表哥也尝了一口红烧肉："这肉质感觉不太对啊，有点像..."
他话说到一半，突然停住了，看了看我，又看了看桌上的菜。
姨妈也察觉出了不对劲："小辰，这菜是你亲自做的吗？"
我支支吾吾，不知道该怎么回答。
这时候，姨父的老朋友刘叔突然说："这个宫保鸡丁，我怎么觉得像是隔壁那家川菜馆的味道？"
空气突然安静下来。
大表哥放下筷子，直接问道："小辰，你实话告诉我们，这些菜到底是怎么来的？"
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，我感觉脸烫得厉害。
"我..."我刚开口，门外突然响起了敲门声。
姨妈起身去开门，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空的保温袋，脸色铁青。
"外卖小哥说他的保温袋落在我们家了，让我还给他。"姨妈把保温袋重重地放在桌上，"小辰，你给我解释清楚，这到底是怎么回事！"
05
整个客厅鸦雀无声，所有人都看着我。
我低着头，手心里全是汗。事情败露了，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姨父失望的眼神。
"这些菜...是我订的外卖。"我终于承认了，声音小得像蚊子叫。
姨妈的脸涨得通红："外卖？你用外卖来糊弄你姨父的七十大寿？"
"姨妈，我..."我想解释，但又不知道从何说起。
大表哥摇摇头："小辰，你这就不对了。不管怎么说，也不能用外卖来办寿宴啊。"
二表嫂也跟着数落："就是啊，太不像话了。你姨父平时对你多好，你竟然这样对待他的生日。"
姨父一直没说话，只是坐在那里，脸上的笑容早就消失了。
我鼓起勇气抬起头，准备向大家道歉，却发现姨妈正拿着手机，好像在查看什么。
突然，姨妈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。她举起手机，声音颤抖着说："小辰，你老实告诉我，你订这些外卖花了多少钱？"
我心里咯噔一下，知道她肯定是查到了外卖的价格。
"我...一共九十九块钱。"我如实回答。
客厅里再次陷入死寂。
姨妈突然站了起来，指着我大声斥责："九十九块钱？你知不知道我给了你一百块钱？你竟然真的就只花了九十九块钱来办你姨父的七十大寿？"
她的声音越来越高，情绪越来越激动："我还以为你会自己再添点钱，至少办得体面一些。没想到你竟然一分钱都不愿意多出！"
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这一切，空气中弥漫着尴尬和愤怒。
我感觉所有人的目光都在谴责我，心里五味杂陈。
就在这个时候，我慢慢抬起头，看着姨妈愤怒的脸，突然开口说道：
06
"姨妈，您说得对，九十九块钱确实很便宜。但是您知道吗？"我站起身，拿出手机，"我刚才点的这些外卖，全部都是拼好饭。"
说着，我把手机屏幕转向大家："您看，红烧肉，原价十二块，拼好饭九块九。糖醋排骨，原价十五块，拼好饭九块九。宫保鸡丁，原价十一块，拼好饭九块九。"
客厅里的人都愣住了，不明白我要说什么。
"什么是拼好饭？"我继续说道，"就是那些卖不出去，快要过期的剩菜。商家为了减少损失，会打折出售。我为了用一百块钱办成这个寿宴，专门挑选了十份即将过期的剩菜。"
姨妈的脸色更加难看："你的意思是，你给你姨父吃的都是剩菜？"
"不是。"我摇摇头，"我的意思是，就算是剩菜，我也要让姨父过一个体面的生日。因为在我心里，姨父比什么都重要。"
我转向姨父，眼眶有些湿润："姨父，您知道我为什么只用九十九块钱吗？不是因为我舍不得花钱，而是因为我想证明，就算只有一百块钱，我也能办成一个让您开心的生日宴。"
姨父看着我，眼中闪着泪光。
我继续说道："这些年来，您给我的爱，不是用钱能衡量的。小时候您给我的那几块钱买糖，对您来说可能是一顿饭钱。但对我来说，那是全世界最甜的糖。"
"上大学的时候，您东拼西凑给我的学费，我知道您为此借了多少钱，求了多少人。那些钱对您来说是天文数字，但您还是毫不犹豫地给了我。"
客厅里安静得只能听到我的声音。
07
"所以，当姨妈给我一百块钱，让我办这个寿宴的时候，我没有抱怨，没有推辞。因为我想起了小时候，您也是用仅有的钱，给我买最好的东西。"
我看着桌上的菜，继续说道："这些外卖虽然便宜，但我每一份都仔细挑选过。红烧肉是您最爱吃的，糖醋排骨是我小时候最爱吃的，您总是把最好的夹给我。宫保鸡丁是姨妈爱吃的，麻婆豆腐是大表哥爱吃的..."
"我记得每个人的口味，就像您记得我爱吃什么一样。"
姨父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，他颤抖着声音说："小辰..."
我走到姨父身边，握住他的手："姨父，这个生日宴可能不够豪华，菜品可能不够精致，但我想让您知道，在我心里，您就是值得世界上最好的一切。"
"九十九块钱很便宜吗？对，很便宜。但这九十九块钱里，装着我对您满满的爱和感激。"
大表哥听了，眼圈也红了："小辰，我刚才..."
"大表哥，您没说错。"我转向大家，"用外卖办寿宴确实不合适。但生活有时候就是这样，我们只能在有限的条件下，做到最好。"
姨妈坐在椅子上，脸上的愤怒逐渐消失，取而代之的是复杂的表情。
我继续说道："姨妈，您觉得一百块钱不够，我应该自己再添钱。您说得对，我确实可以这样做。但我更想用这种方式告诉您，告诉大家，有时候金钱的多少不重要，重要的是我们的心意。"
"就像姨父当年给我的那几块钱一样，金额不大，但情意无价。"
客厅里的气氛渐渐缓和下来，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思。
08
姨父突然站了起来，走到我面前，紧紧抱住了我。
"小辰，姨父没有白疼你。"他哽咽着说，"你说得对，心意最重要。这是姨父过的最有意义的一个生日。"
姨妈也站了起来，眼中含着泪："小辰，是姨妈错了。我不应该只给你一百块钱，更不应该在不了解情况的时候就责怪你。"
"姨妈，您没错。"我摇摇头，"您给我一百块钱，是因为家里确实困难。我理解您的难处，就像您理解我的难处一样。"
大表哥主动站起来举杯："小辰，刚才是我们误会你了。来，我们重新为姨父祝寿。"
"对！"二表哥也举起杯子，"这些菜虽然是外卖，但比任何山珍海味都珍贵，因为它们饱含着小辰的孝心。"
刘叔也感慨地说："老王，你有这样的外甥，真是福气。现在的年轻人，能做到这样的不多了。"
我们重新坐下，继续吃着这些九块九的外卖。奇怪的是，这一次，每个人都觉得菜特别香。
姨父夹了一块红烧肉，细细品尝，然后笑着说："这肉真好吃，比什么大酒店的都香。"
"那是，这可是小辰的心意做的调料。"姨妈也夹了一筷子菜，"以后啊，我们家就爱吃这种九块九的菜。"
大家都笑了起来。
饭后，姨父拉着我的手，在院子里坐下。
"小辰，今天这事，让姨父明白了一个道理。"他看着夕阳，"人这一辈子，钱多钱少都不重要，重要的是有人记得你，有人爱你。"
"姨父，我永远记得您对我的好。"我握紧他的手，"不管我走到哪里，您永远是我最亲的人。"
姨父点点头，眼中闪着智慧的光芒："小辰啊，你今天让大家明白，什么叫做'千金难买寸光阴，寸光阴难买真情意'。九十九块钱的外卖，胜过九千九万块钱的酒席。"
夕阳西下，院子里传来阵阵欢声笑语。
这个用九十九块钱办成的生日宴，成了我们全家人最难忘的回忆。
因为我们都明白了一个道理：真正的爱，不在于花了多少钱，而在于是否用了真心。
而拼好饭虽然便宜，但拼出来的情意，却是无价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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